| 艄公 |
| 作者:张敬邦 … 文章来源:互联网 点击数: 更新时间:2007-12-10 11:17:15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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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口。船,艄公。
艄公三十五六岁,紫搪面容,关公脸。上穿对襟白褂子,下着藏青白腰大档裤,裤角挽在腿肚以上。常年的赤脚生活,使脚趾头扇面一样分开又上弓,只有这样才能扣紧船板,经得起风浪。
艄公捞住一条鲤鱼,呼唤着儿子:“小水,快拿篓子装鱼!”
十四岁的小水蹦跳到船舷上。
看到儿子,艄公就想起了她,小水苦命的娘香椿。
那年夏,洪水暴涨。这天去城的人特别多。船到河心,大辫子香椿惊叫“我的银镯掉水里了,这是族传的,到城里典当给俺娘换药,这可咋好?”
悲声惊动了二十郎当岁的艄公。他用篙稳住船,顺着人们手指的方位,一猛子扎下水去。人们屏声静气盯住水浪旋涡,半袋烟的工夫,艄公举着银手镯窜出浪流。
香椿扑通跪下:“大哥,是你救了俺和俺娘……”
“别……别……”
那晚,香椿上了艄公的船。
一年后,香椿死于难产。
过往的媳妇知道小水是没娘的孩子,这个喂一天,那个养一月,直到孩子会吃饭才送到艄公手里。
小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。十多年来,爷儿俩相依为命,以摆渡为生,小水也学会了撒网、捕鱼、撑船。
鬼子来了。过往的船客谈论着鬼子的兽行,有人愤愤说:“这些狗日的,让他们都挨八路的枪子!”
这天艄公叮嘱儿子看船,他到十里外的村子收“船份子”钱。
艄公踩着暮色回到渡口时,小水递给他五块银圆。
“哪来的?”
“今儿一队小日本坐船去北边抓八路给的。”
“什么?你……,抓到没有?”
“抓了一人。听说砍了头,挂在西城门。”
“啊,你小子……”艄公的眼红了,一巴掌把儿子打翻,银圆脱手飞进河里。
儿子吓傻了,乌青着脸叫:“爹!……”
“跪下!”艄公吼道。
儿子跪下了。
艄公拿起篙一点,船箭一样飞到河心。
“转过身去!”
在儿子转身的一瞬艄公举起了篙,朝着儿子的后心猛地刺去。
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,儿子扑通落水。
艄公大叫一声“香——椿——”,朝着埋妻子的方向跪下,泪如雨下。
河水又涨了。
又来一队扫荡的鬼子。艄公朝翻译官鞠了个躬,说:“我要每人出两块现大洋。”
少佐龟田走上前:“你,良民的干活,过河,金票大大的有。”
一番查证,艄公实属“良民”。
上船,他把鬼子撑到了“鬼不过”的地方。
艄公飞身扎下水底。
顷刻,船翻。满河叽里呱啦。艄公像蛟龙在浪里翻腾。
三天后大水消去,从下游沙滩里找到三十多个鬼子的尸体。人们看到艄公紧掐着龟田的脖子,艄公腰上插着一柄指挥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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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文章录入:小雨 责任编辑:小雨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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